世界的多版本 versions of a world

泰緬邊境戰火依舊 不麻痺,也從不習慣

留下了什麼?

leave a comment »


最近常在想,轉眼間來到泰緬工作3年了,明年即將邁入第4年。

我到底做了什麼?計畫執行的成功了嗎?照顧到了這一群緬甸來的孩子,可是擺明了清楚知道那更大一群的孩子,下一餐還不知道在哪裡,有沒有乾淨的水喝;自己知道維持眼睛看到的這一群孩子的生活、上學的心願很重要,但是心裡總是會想起那緬甸境內不為人所知的苦難聲音;

我到底做了什麼?計畫結束了的時候,當地自發努力的團體們,腳步就能夠站穩了嗎?這一群在絕處求生、面對著無政府狀態的艱困環境的一群人,我們這些不管如何總是外來的外來者,到底應該以什麼樣的姿態和角色來與他們相處、需要要求他們到什麼樣的程度呢?

我到底做了什麼?3年前的我,單純懷著一份看見那不為人知版本的世界的渴望,踏上了泰緬邊境的塵土。昨天,又一次乘著漂移在泰緬長河上的小船,終究是感受到了自己的不同─這可是長久生活在邊界的小民,日復一日的生活哪。

到底應該如何從邊境生活經驗中,粹取出真正屬於受迫害小民的希望和視野?

我想,除了生活,別無他法─過跟他們一樣的認、真、生、活─把「我」或「我們」遺忘,然而有這樣的可能嗎?

我到底做了什麼?來到泰緬邊境之前,我像一張空白的白紙,緬甸發生了什麼真的很遙遠。現在的我,有了許多緬甸友人,看著他們做教育、做醫療、做遊行、蓋房子、發大米、辦訓練、做環境保護…..,一起為這個幾乎被世界拋棄的地方,努力著,但是我還是想問,到底是誰發展了誰呢?「發展」實在是一個太具爭議性,而又缺乏給與受援助對象詮釋機會的名詞─難道不是嗎─曾幾何時我在西方發展管理理論上看過異於資助單位(又通常是北方國家)的解釋?

我到底做了什麼?有幸能夠成為第一線實務NGO工作者的我,在這樣一個浩瀚的「實踐場域」─同時是一大群人面對生存煎熬的真實戰場─中,這樣內心道德反覆衝擊不斷的時刻,我應該如何更謹慎的要求自己、戒慎的去擅用每一分得來不易的資源?在埋頭思考、設計邏輯架構清楚、有指標性、有效益計畫時刻,內心總會響起兩個聲音:只有一塊大餅,你要先解救飢餓的人,還是先拿餅來變成看的見的產出?永遠在被迫做選擇,永遠必須要不斷排練著優先順序,永遠難以達到兩全其美的做法─所以,我只能、也必須盡力而為。

在一句一句捫心自問:「我到底做了什麼?」的這個時刻,另一個聲音也立刻毫不猶豫的出現:那是一份有點傻,且很執著的信念─自己和同伴從一點一滴的錯誤中跌倒,然後站起來,再跌倒,再站起來─共同累積出那份,世界因自己而變得美好一些的理念。我想起上個月回到母系外交系,跟學弟妹分享泰緬邊境經驗的時候,問了大家一個問題:「我相信世界和平,你們相信嗎?」,我驚訝於聽眾的猶豫和不確定。我就是每年生日或有許願機會,會許願世界和平的人─而且是發自內心的。以前就這樣相信,現在越接近戰區,就越是相信著!

Advertisements

Written by yvonne, ting yu

2008/11/21 at 6:51 pm

Leave a Reply

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:

WordPress.com Log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.com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Twitter picture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Facebook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Google+ photo

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+ account. Log Out / Change )

Connecting to %s

%d bloggers like this: